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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宋史》胡安国传文言文

  初,以宁父兄故召用,及寅取桧忤,乃出宁为夔安抚司参议官。除知澧州,不赴。从管台州崇道不雅,卒。

  安国少欲以文章名世,既学道,乃不复措意。有文集十五卷、《资治通鉴举要补遗》一百卷。三子,寅、宏、宁。

  寅志节豪放,初擢第,中书侍郎张邦昌欲以女妻之,不许。始,安国颇沉秦桧之大节,及桧擅国,寅遂取之绝。新州谪命下,本日就道。正在谪所著《读史鄙见》数十万言,及《论语详说》,皆行于世。其为文根著义理,有《斐然集》三十卷。

  不磨之辱,臣子必报之仇,子孙之所以寝苫枕戈,弗取共全国者也;而陛下顾虑,忘之不敢认为仇。臣下僣逆,有明火执仗显为负叛者,有协赞乱贼为之羽翰者,有依随两头欲以中立自免者,而陛下顾虑,宽之不敢认为讨。守此不改,是祖之灵,终天,无取复存也;父兄之身,终天困辱,而求归之望绝也;华夏士平易近,没身涂炭,无所赴诉也。陛下念亦及此乎?

  桧既忌寅,虽告老,犹愤之,坐取李光书讥讪朝政落职。左正言章复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,谏通邻好不忠,责授果州团练副使、新州安设。桧死,诏自便,寻复其官。绍兴二十一年卒,年五十九。

  高嘉纳,云:“胡寅论使事,词旨剀切,深得献纳论思之体。”召至都堂谕旨,仍降诏谕。既而左仆射张浚自江上还,奏遣使为兵家机权,竟反前旨。寅复奏疏言:“今日大计,只合明复仇之义,用贤修德,停战训平易近,以图北向。傥或未可,则苦守待时。若夫二三其德,无必然之论,必不克不及有所立。”寅既取浚异,遂乞便郡就养。

  建炎三年,高幸金陵,枢密使张浚荐为驾部郎官,寻擢起居郎。金人南侵,诏议移跸之所,寅曰:

  寅字明仲,安国弟之子也。寅将生,弟媳以多男欲不举,安国妻梦大鱼跃盆水中,急往取而子之。少桀黠难制,父闭之空阁,其上有杂木,寅尽刻为人形。安国曰:“当有以移其心。”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,年余,寅悉成诵,不遗一卷。逛辟雍,中宣和进士甲科。

  君子,势不两立。仁正在位,得君子最多。亦时见用,然罪者则斥;君子亦或见废,然忠显则收。故其成之功,贻后人之辅者,皆君子也。至王安石则否则,斥绝君子,一去而不还;崇信,一任则不改。故其败其时之政,为后世之害者,皆也。仁所养之君子,既日远而销亡矣。安石所致之,方蕃息而未艾也。所以误国破家,至毒至烈,致使二圣,羿、莽擅朝,伏节者不外一二人。此浮华轻薄之害,明从之所畏而深戒者也。

  安国强学力行,认为标的,志于康济时艰,见华夏沦没,遗黎涂炭,常若痛切于其身。虽数以罪去,其爱君忧国远而弥笃,每有君命,即置家事不问。然风度凝远,萧然尘表,视全国无一脚以婴其心。自登第迄谢事,四十年正在官,实历不及六载。

  若谓不少贬屈,如二圣何?则自丁未以致甲寅,所为卑辞厚礼以问安送请为名而遣使者,不知几人矣,知二圣之所正在者谁欤?闻二圣之声音者谁欤?得女实之方法而停战者谁欤?臣但见丙午尔后,通和之使归未息肩,而黄河、长淮、大江接踵失险矣。夫女实知中国所沉正在二圣,所惧正在劫质,所畏正在用兵,而中国坐受此饵,既久而也。全国谓自是必改图矣,何为复出此谬计邪?

  会除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、淮、荆、浙诸军事,安国奏:“胜非取黄潜善、汪伯彦同正在,默然附会,循致渡江。卑用张邦昌结好金国,沦灭三纲,全国愤郁。及正位冢司,苗、刘肆逆,苟容,辱逮君父。今强敌凭陵,叛臣不忌,用人得失,系国安危,深恐胜非上误大计。”胜非改除侍读,安国持录黄不下,左相吕颐浩特令检正黄鹤寿书行。安国言:“‘有官守者,不得其职则去’。臣今待罪无补,既失其职,当去甚明。况胜非系臣论列之人,今朝廷乃称胜非处苗、刘之变,能调护圣躬。昔公羊氏言祭仲废君为行权,先儒力排其说。盖权宜废置非所施于君父,《春秋》,尤谨于此。建炎之失节者,今虽特释而不问,又加选擢,习俗既成,大非君父之利。臣以《春秋》入侍,而取胜非为列,有违经训。”遂卧家不出。

  古之称中兴者曰:“拨,反之正。”今之乱亦云甚矣,其归正而兴之,正在陛下;其遂陵迟不振,亦正在陛下。昔泽一老从官耳,犹能推诚群贼,北连怀、卫,同送二圣,克期密应者,无虑数十万人。况且陛下身为后辈,欲北向而无为,将见举四海为陛下用,期以十年,必能打扫妖沴,远迓父兄,称宋中兴。其取惕息遁藏,蹈危负耻现在日,岂不六合相绝哉!

  五年,除徽猷阁待制、知永州,安国辞。诏以经筵旧臣,沉闵劳之,特从其请,提举江州承平不雅,令纂修所著《春秋传》。书成,高谓深得之旨,除提举万寿不雅兼侍读。未行,谏官陈公辅上疏诋假托程颐之学者。安国奏曰:“孔、孟之道不传久矣,自颐兄弟始发现之,然后知其可学而至。今使学者师孔、孟,而禁不得从颐学,是入室而不由户。本朝自嘉祐以来,西都有邵雍、程颢及其弟颐,关中有张载,皆以名世,公卿医生所钦慕而之。会王安石、蔡京等曲加排抑,故其道不可。望下礼官会商故事,加之册封,载正在祀典,比于荀、杨、韩氏,仍诏馆阁裒其,校正颁行,使者不得做。”奏入,公辅取中丞周秘、侍御史石公揆承望宰相风旨,交章论安国粹术颇僻。除知永州,辞,复提举承平不雅,进宝文阁曲学士,卒,年六十五。诏赠四官,又降诏加赙,赐田十顷恤其孤,谥曰订婚,盖很是格也。

  自王安石废《春秋》不列于学官,安国谓:“先圣手所笔削之书,乃使人从不得闻讲说,学士不得相传习,灭理,用夏变夷,殆由乎此。”故潜心是书二十余年,认为全国事物无不备于此。每叹曰:“此传心要典也。”

  太学,明之所正在也。昔楚怀王不返,楚人怜之,如悲亲戚。盖忿秦之以强力诈其君,使不得其死,其惨胜于加之以刃也。太上劫制于强敌,生往死归,此臣子切骨,卧薪尝胆,宜思所以必报也。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,以大仇为大恩乎?

  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高攀恩,凡取己不合者,即指为朋党。见安国论奏,愠曰:“中兴如斯,而曰绩效未见,是谤圣德也。”乃言安国意窥经筵,不宜召试。钦不答。安国屡辞,南仲又言安国不臣。钦问其状,南仲曰:“往不事上皇,今又不事陛下。”钦曰:“渠自以病辞,初非有向背也。”每臣僚登对,钦即问识胡安国否,中丞许翰曰:“自蔡京得政,士医生无不受其皋牢,超然远迹不为所污如安国者实鲜。”钦感喟,遣中书舍人晁说之宣旨,令勉受命,且曰:“改日欲去,即不强留。”既试,除中书舍人,赐三品服。南仲讽台谏论其稽命不恭,宜从黜削。疏奏不下,安国乃就职。

  始,寅上言:“近年书命多出词臣之私,使人从命德讨罪之词,不免玩人丧德之失,乞命词臣以饰情相悦、含怒相訾为戒。”故寅所撰词多诰诫,于是忌嫉者众。朝廷辨宣仁圣烈之诬,行遣章惇、蔡卞,皆宰臣面授上旨,令寅撰进。除徽猷阁待制、知邵州,辞。改集英殿修撰,复以待制改知严州,又改知永州。

  愿下诏曰:“继绍大统,出于臣庶之谄,而其非;巡狩东南,出于侥幸,而不虞其祸。金人逆天,朕义不共天,志思雪耻。父兄旅泊,陵园荒残,罪乃正在予,无所逃责。”以此号召四海,耸动,决意讲武,军装临阵。按行淮、襄,收其豪英,誓以和伐。全国忠义武怯,必云合响应。陛下凡所欲为,孰不如志?其取退保吴、越,岂可同年而语哉!

  朱震被召,问出处之宜,安国曰:“子发学《易》二十年,此事当素定矣。惟论政,不成不切切询究,至于行己大致,去就语默之几,如人饮食,其饥饱寒温,必自推敲,不成决诸人,亦所能决也。吾生平出处皆内断于心,浮世利名如蠛蠓过前,何脚道哉!”故渡江以来,儒者进退合义,以安国、尹焞为称首。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,他无所许可。后见安国,叹曰:“吾认为志正在全国,视不义富贵实如浮云者,二程先生罢了,不料复有斯人也。”

  夫大乱之后,风尚靡然,欲丕变之,正在于务实效,去虚文。治兵择将,誓戡大憝者,孝弟之实也;遣使乞和,冀幸万一者,虚文也。屈己求贤,信用群策者,求贤之实也;外示礼貌,不消其言者,虚文也。不唯面从,必将心改,苟利于国,本日行之者,纳谏之实也;和颜泛受,内恶切曲者,虚文也。擢智怯奸佞之人,待御以恩威,结约以诚信者,任将之实也;亲厚庸奴,等威不立者,虚文也。汰疲弱,择壮怯,脚其衣食,申明阶层,以变其骄悍之习者,治军之实也;教习儿戏,规律荡然者,虚文也。遴选守刺,久于其官,痛刈奸赃,广行宽恤者,之实也;军须戎具,收罗取办,蠲租赦令,苟以欺之者,虚文也。若夫保庙、陵园、地盘、人平易近,以此六实者行乎其间,则为中兴之实政也。陵庙荒圮,土宇日蹙,衣冠黔黎,为血为肉,以此六虚者行乎其间,则为今日虚文。陛下戴黄屋,建幄殿,质明辇出房,雉扇金炉夹侍两陛,仗马卫兵俨分典礼,赞者引百官入奉起居,以此过活。彼粘罕者,日夜厉兵,跨河越岱,电扫中土,遂有吞吸江湖,蹂践衡霍之意。吾方拥虚器,茫然未知所之。

  若犹习于沿袭,惮于更变,亡三纲之赋性,昧神化之良能,上以利势诱下,下以智术干上。由此不公,名实由此不核,奖惩由此失当,乱臣贼子由此得志,人纪由此不修,全国万事,人欲肆而灭矣。将何故异于先朝,求救而致升平乎?

  女实轰动陵园,残毁庙,劫质二圣,乃吾国之大仇也。顷者,误国之臣遣使乞降,以苟岁月,九年于兹,其效若何?幸陛下灼见

  初,颐浩都督江上还朝,欲去者,未得其策。或教之指为朋党,且曰:“正在琐闱,当先去之。”颐浩荡喜,即引胜非为帮,而降旨曰:“胡安国屡召,偃蹇不至,今始制朝,又数有请。初言胜非不成同都督,及改命经筵,又认为非,岂不以时艰不愿尽瘁,乃欲求微罪而去,其自为谋则善,如国计何?”落职,提举仙都不雅。是夕,彗出东南。左相秦桧三上章乞留之,不报,即解相印去。侍御史江跻上疏,极言胜非不成用,安国不妥责。左司谏吴表臣亦言安国扶病见君,欲行所学,今无故罪去,恐非所以示全国。不报。颐浩即黜给事中程瑀、起居舍人张焘及跻等二十余人,云应天变送旧迎新之象。台省一空,胜非遂相,安国竟归。

  安国所取逛者,逛酢、谢良佐、杨时皆程门高弟。良佐尝语人曰:“胡康侯如大冬严雪,百草萎死,而松柏挺然独秀者也。”安国之使湖北也,时方为府传授,良佐为宰,安国质疑访道,礼之甚恭,每来谒而去,必端笏正立目送之。

  五安石轻用己私,纷更,弃诚而怀诈,兴利而忘义,尚功而悖道,人皆知安石废祖,不知其并取祖之道废之也。既行,正论摈弃,故奸谀敢挟继述之义以逞其私,下诬君父,上欺祖,诬谤宣仁,废迁隆祐。使我国度君臣父子之间,顿生疵疠,三纲废坏,神化之道泯然将灭。遂使敌国外横,响马内讧,王师伤败,华夏陷没,二圣远栖于戈壁,皇舆僻寄于东吴,嚣嚣万姓,未知攸底,祸至酷也。

  胡安国,字康侯,建宁崇安人。入太学,以程颐之友朱长文及颍川靳裁之为师。裁之取论经史,深奇沉之。三试于礼部,中绍圣四年进士第。初,廷试考官定其策第一,宰职以无诋元祐语,遂以何昌言冠,方天若次之,又欲以宰相章惇子次天若。时发策大体崇复熙宁、元丰之制,安国推明《大学》,以渐复三代为对。哲命再读之,注听称善者数四,亲擢为第三。为太学博士,脚不蹑豪门。

  安国正在省一月,多正在告之日,及出必有所论列。或曰:“事之小者,盍姑置之?”安国曰:“事之大者无不起于细微,今以小事为不必言,至于大事又不敢言,是无时而可言也!”

  居旬日,再见,以疾哀告去。高曰:“闻卿深于《春秋》,方欲讲论。”遂以《左氏传》付安国点句正音。安国奏:“《春秋》经世大典,见诸行事,非空言比。今方思济,《左氏》繁碎,不宜虚费工夫,耽玩文采,莫若潜心圣经。”高称善。寻除安国兼侍读,专讲《春秋》。时讲官四人,援例乞各经。高曰:“他人通经,岂胡安国比。”不许。

  南仲既倾宰相吴敏、枢密使李纲,又谓许景衡、晁说之视大臣升黜为去就,怀奸徇私,并黜之。安国言:“二报酬去就,必有陈论。怀奸徇私,必有实迹。乞降付本省,载诸词命。”不报。

  靖康初,以御史中丞何■荐,召除秘书省校书郎。杨时为祭酒,寅从之受学。迁司门员外郎。金人陷京师,议立异姓,寅取张浚、赵鼎逃太学中,不书议状。张邦昌伪立,寅弃官归,言者劾其离次,降一官。

  晋朝废太后,董养逛太学,升堂叹曰:“全国之理既灭,大乱将做矣。”则引远而去。今自睹忘仇灭理,北面敌国,以苟宴安之事,犹偃然为全国师儒之首。既不克不及建大论,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;乃恭维柄臣,希合风旨,求举承平之典,又为之词,欺天罔人孰甚焉!

  宏初以荫补左承务郎,不调。秦桧当国,贻书其兄寅,问二弟何不黄历,意欲用之。宁做书止叙契好罢了。宏书辞甚厉,人问之,宏曰:“政恐其召,故示之以不成召之端。”桧死,宏被召,竟以疾辞,卒于家。

  李纲罢,中书舍人刘珏行词,谓纲怯于报国,数至败衄。吏部侍郎冯澥言珏为纲逛说,珏坐贬。安国封还词头,认为“随从虽当献纳,至于弹击官邪必归风宪。今台谏未有默然不言之咎,而澥越职,此若开,臣恐立于朝者各以胁持倾陷,非所以靖朝著。”南仲大怒,何■从而挤之,诏取郡。■以安国素苦脚疾,而海门地卑湿,乃除安国左文殿修撰、知通州。

  且群臣智谋浅短,自度不脚以任大事,故欲苟安江左,宠荣,皆为身谋尔。陛下乃信之,认为必持是能够进抚华夏,展省陵庙,来归两宫,亦何误耶!

  著书曰《知言》。张栻谓其言约义精,之枢要,制治之蓍龟也。有诗文五卷、《皇王大纪》八十卷。

  自古中兴之从所以能克复旧物者,莫不本于愤耻恨怒,不克不及埋怨,终不苟已。未有乘陵夷阙绝之后,固陋认为荣,苟且认为安,而能久长无祸者也。黄潜善取汪伯彦方以乳妪护赤子之术待陛下,曰:“上皇之子三十人,今所存惟圣体,不成不自沉爱。”曾不思庙则草莽湮之,陵阙则畚锸惊之,中华兵马生之,潜善、伯彦所以误陛下、陷陵庙、蹙土宇、丧者,可胜罪乎!本初嗣服,既不为送二圣之策,沿袭远狩,又不为守中国之谋。致使于今德义不孚,呼吁不可,科罚不威,爵赏不劝。若不更辙以救垂亡,则陛下永负孝悌之愆,常有父兄之责。一去,难恃,虽欲羁栖山海,恐非为自全之计。

  宏字仁仲,长事杨时、侯仲良,而卒传其父之学。优逛衡山下余二十年,玩明,不舍日夜。张栻师事之。

  绍兴元年,除中书舍人兼侍讲,遣使趣召,安国以《时》二十一篇先献之。论入,复除给事中。二年七月入对,高曰:“闻卿大名,渴于相见,何为累诏不至?”安国辞谢,乞以所进二十一篇者施行。其论之目,曰《定计》、《定都》、《设险》、《制国》、《恤平易近》、《立政》、《核实》、《尚志》、《正心》、《养气》、《宏度》、《宽现》。论《定计》略曰:“陛下履极六年,以定都,则未有必守不移之居;以讨贼,则未有必操不变之术;以立政,则未有必行不反之令;以任官,则未有必信不疑之臣。舍今不图,悔怨何及!”论《定都》谓:“宜建都建康以比关中、河内,为兴复之基。”论《设险》谓:“欲固上流,必保汉、沔;欲固,必守淮、泗;欲固中流,必以沉兵镇安陆。”论《尚志》谓:“当必志于恢复华夏,祗奉陵园;必志于扫平仇敌,送复两宫。”论《正心》谓:“戡定,虽急于戎务,而裁决戎务,必本于方寸。愿选正臣多闻识、有志虑、敢婉言者置诸摆布,日夕会商,以宅厥心。”论《养气》谓:“用兵之胜负,军旅之强弱,将帅之怯怯,系人君所养之气曲曲何如。愿强于,益新厥德,使信于诸夏、闻于蛮夷者,无曲可议,则至刚能够塞两间,一怒能够平安国矣。”安国尝谓:“虽诸葛复活,为今日计,不克不及易此论也。”

  昔宋公为楚所执,及楚子释之,孔子笔削《春秋》,乃曰:“许侯盟于薄,释宋公。”不许楚人制中国之命也。太母,全国之母,其纵释乃正在金人,其中华之大辱,臣子所不忍言也。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,以大辱为大恩乎?

  中书侍郎何■分全国为四道,置四都总管,各付一面,以卫王室、捍强敌。安国言:“表里之势,适平则安,偏沉则危。今州郡太轻,理宜通变。一旦以二十三之广,分为四道,事得专决,财得公用,官得辟置,兵得诛赏,权恐太沉。万一抗衡嚣张,何故待之?乞据见今二十三帅府,选择沉臣,付以都总管之权,专治军旅。或有警急,即各率所属守将应援,则一举两得矣。”寻以赵野总北道,安国言魏都地沉,野必误委寄。是冬,金入,野遁,为群盗所杀,西道王襄拥众不复北顾,如安国言。

  高即位,以给事中召。安国言:“昨因缴奏,遍触,今陛下将建中兴,而政事弛张,人才升黜,尚未合宜,臣若逐个行其职守,必以妄发,干犯典刑。”黄潜善讽给事中康执权论其托疾,罢之。三年,枢密张浚荐安国可大用,再除给事中。赐其子起居郎寅手札,令以上意敦促。既次池州,闻驾幸吴、越,引疾还。

  安国既去逾旬,金人薄国都。子寅为郎,正在城中,客或忧之,安国愀然曰:“从上正在沉围中,呼吁不出,卿医生恨无,敢念子乎!”敌围益急,钦亟召安国及许景衡,诏竟不达。

  陛下即位以来,中佞,更进更退,无果断不易之诚。然陈东以切谏死于前,马伸以正论死于后,而未闻诛一奸邪,黜一谀佞,何摧之力,而去奸邪之难也?此虽其时辅相之罪,然之士乃陛下腹心耳目,何如以皇帝之威,握亿兆之命,乃不克不及保全二三腹心耳目之臣以自辅帮,而令奸邪得而杀之,于谁责而可乎?臣窃,伤陛下之不正在己也。

  当今之事,莫大于金人之怨。欲报此怨,必殄此仇。用复仇之议,而不消讲和之政,使全国皆知女实为令人切齿之仇,人人有,然后二圣之怨可平,陛下人子之职举矣。苟为否则,彼或愿取陛下歃盟泗水之上,不知何故待之?望圣意曲以世仇无可通之义,寝罢。

  徽、宁德皇后讣至,朝廷用故事以日易月,寅上疏言:“礼:仇不复则服不除。愿降诏旨,用丧三年,衣墨临戎,以化全国。”寻除礼部侍郎、兼侍讲兼曲学士院。丁父忧,免丧,时秦桧当国,除徽猷阁曲学士、提举江州承平不雅。俄乞致仕,遂归衡州。

  提举湖南学事,有诏举遗逸,安国以永州平民王绘、邓璋应诏。二人老不可,安国之官,以劝为学者。零陵簿称二人党人范纯仁客,而流人邹浩所请托也。蔡京素恶安国取己异,得簿言,大喜,命湖南提刑置狱推治,又移湖北再鞫,卒无验,安国竟除名。不多,簿以他罪抵法,台臣曲前事,复安国元官。

  叶梦得知应天府,坐为蔡京所知,落职奉祠。安国言:“京罪已正,子孙编置,家财没入,已无蔡氏矣。则向为京所引者,今皆朝廷之人,若更指为京党,则人才见弃者众,党论何时而弭!”乃除梦得小郡。

  昔舜以匹夫为皇帝,瞽叟以匹夫为皇帝父,受全国之养,岂不脚于穷约哉?而瞽叟犹不悦。自常情不雅之,舜可免得矣,而舜蹙然有忧之,举全国之大无脚以解忧者。徽身享全国之奉几三十年。钦生于深宫,享乘舆之次,以致为帝。一旦劫于仇敌,远适穷荒,衣裘失司服之制,饮食失膳夫之味,居处失之安、妃嫔之好,动无严肃,辛苦垫隘。其愿陛下加兵敌国,心目睽睽,犹饥渴之于饮食。庶几一得生还,父子兄弟对峙而泣,欢若生平。引领东望,九年于此矣。夫以疏贱,念此,当食则嗌,未尝不投箸而起,思欲无为,况陛下当其任乎?而正在廷之臣,不克不及对扬天心,充陛下仁孝之志,反以皇帝之卑,北面仇敌。陛下自念,以此事亲,于舜何如也?

  邪言,渐图恢复,烈士闻风兴起,各思自效。今无故蹈庸臣之辙,忘复仇之义,陈自辱之辞,臣切为陛下不取也。

  治全国有本,仁也。何谓仁?心也。心官茫茫,莫知其乡,若为知其体乎?有所不察则不知矣。有所顾虑,有所,则虽有能知能察之,亦浸而不自知,此臣之所大忧也。夫敌国据形胜之地,逆臣僣位于华夏,牧马骎骎,欲争全国。臣不是惧,而认为大忧者,盖充于一身,通于六合,宰制万事,统摄亿兆之本也。察莫如屏欲,存莫如立志。陛下亦有朝廷政事不干于虑,便嬖智巧不陈于前,妃嫔佳丽倒霉于摆布时矣。陛下试于此时沉思静虑,方今之世,当陛下之身,事孰为大乎?孰为急乎?必有歉然而馁,恻然而痛,坐起彷徨不克不及自安者,则可察,而臣言可托矣。

  宁字和仲,以荫补官。秦桧当国,召试馆职,除所删定官。秦熺知枢密院事,桧问宁曰:“熺近除,外议云何?”宁曰:“外议认为相公必不为蔡京之所为也。”迁太常丞、祠部郎官。

  靖康元年,除太常少卿,辞;除起居郎,又辞。朝旨屡趣行,至京师,以疾正在告。一日方午,钦亟召见,安国奏曰:“明君以务学为急,圣学以正心为要。心者万事之,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权。愿擢名儒明于平全国之本者,虚怀拜候,深发独智。”又言:“为全国国度必有必然不成易之计,谋议既定,君臣,故有志必成,治功可立。今南向视朝半年矣,而纪纲尚紊,风尚益衰,施置乖方,行为烦扰。大臣争竞,而朋党之患萌;百执窥觎,而浸湿之奸做。用人失当,而名器愈轻;出令数更,而士平易近不信。若不打扫旧迹,乘势更张,窃恐大势一倾,不成复正。乞访大臣,各令展尽底蕴,画一具进。先宣示台谏,使随事疏驳。若大臣议绌,则参用台谏之言;若疏驳不妥,则专守大臣之策。仍集议于朝,断自宸衷,按为国论,以次施行。敢有,必罚无赦。庶几新政有经,可冀中兴。”钦曰:“比留词掖相待,已命召卿试矣。”语未竟,日昃暑甚,汗洽上衣,遂退。

  二年蒲月,诏表里官各言省费、裕国、强兵、息平易近之策,寅以十事应诏,曰修政事、备边陲、治军旅、用人才、除响马、信奖惩、理财用、核名实、屏谀佞、去奸慝。疏上不报,寻命知永州。

  昨陛下以亲王、介弟出师,二圣既迁,则当纠合义军,北向送请。而遽膺翊戴,亟居卑位,斩戮曲臣,以杜言。南巡淮海,苟安岁月,敌入关陕,漫不捍御。响马横溃,莫敢谁何,元元,百万涂地。方且制制文物,讲行郊报,自谓中兴。金人乘虚曲捣行正在,匹马南渡,淮甸流血。迨及返正宝位,移跸建康,不为久图,一向远避。此皆失之大者也。

  自古中国强盛如汉武帝、唐太,其得志四夷,必并吞扫灭,极其军力尔后已。中国礼义所自出也,恃强凌弱且如斯。今乃以之道、君子之事,望于凶顽之粘罕,岂有是理哉!今日图复中兴之策,莫大于罢绝订定合同,以之币,为养兵之资。否则,则僻处东南,万事不竞。纳赂则孰富于京室?纳质则孰沉于二圣?频频计之,所谓乞和,决无可成之理。

  政和元年,张商英相,除提举成都学事。二年,丁内艰,移江东。父没终丧,谓后辈曰:“吾昔为亲而仕,今虽有禄万钟,将何所施?”遂称疾不仕,建室墓傍,耕种取给,盖将终身焉。宣和末,李弥大、吴敏、谭世勣合荐,除屯田郎,辞。